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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亂世與殘酷中的克卜勒一生

「。。。路德教派的農民階層厭倦了被迫害、厭倦了挨餓、更厭倦了他們傲慢的皇帝,於是在春天起而反抗,他們橫掃奧地利地區,對自己屢戰皆捷興奮不 已。。。他們圍城持續了兩個月,林茲城毫無準備,很快就只能靠馬肉和蕁麻湯充飢。克卜勒的房子就在城牆上,他從自己的工作室就可以俯瞰壕溝裡和城 郊的激烈戰役。那些故事演員從這裡看來多麼渺小,但是他們噴出的血和外溢的內臟卻多麼逼真。他工作的時候(完成《世界的和諧》一書)都被死亡的氣 味包圍。一支分隊駐紮在他家裡。其中有些人他在印刷廠裡見過(註: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防守軍隊也駐紮在林茲的印刷廠裡,打亂了在忙亂中趕著要印刷「世界的和諧」的克卜勒,克卜勒氣得大罵那些軍人)。他以為孩子們會嚇到,但是他們似乎把這一切當成一場盛大的遊戲。某天早上,在一場激烈的衝突 發生時,孩子們進來告訴他,他床上有一個死掉的士兵。」(《克卜勒》2005 台譯本,時報出版,204頁,原書1981出版)

著名的小說家 John Banville 過去寫過至少三本科學史的小說:Dr. CopernicusKepler, 與Newton Letters。令我驚訝的是這三本書都有台譯本,都是時報出版社(「改變科學史的人」系列)出的,而且都是由翻 譯家李淑珺所翻譯。我最近看完了《克卜勒》、還有《牛頓書簡》二小說。在沒有對照原文的情況下,我覺得《克卜勒》十分精彩,與我瞭解的十七世紀初 年歐洲宗教戰中的慘況相當吻合,而且還有更多有趣的事(如他母親被看成巫婆而受審、他如何和傲慢又悽慘的弟谷周旋、和傲慢又遙遠的伽利略通信、他 是皇家數學家,但皇帝只對星占有興趣,欠了克卜勒很多薪水,而克卜勒後半生就到處向皇帝討債),而克卜勒就在其這個混亂與殘酷的時代中逃避宗教審 判的追捕、逃避太太對他永無止盡的抱怨、四處尋求支助與資金讓他寫書與出版書、終一生渾渾噩噩又如夢中出神般的工作。總之我強烈推薦此書。

但是 Banville 的《牛頓書簡》則很糟糕,大概不是翻譯的問題,而是原來的故事很荒唐,與牛頓沒有甚麼關係,而是個當代的牛頓學者到英國鄉間租房子,本來要努力寫牛頓書簡 的論文,但這個工作的意義卻連他自己也懷疑,同時又無意中掉入與鄉村房東太太的誘惑與戀情中,以致前後糾葛不清的故事。和我原來的預期完全無關, 其實是本寫男學者的虛無與感情夢幻的書,本身或許有點意義(還在英國電視第四台改編播放),但對於想瞭解牛頓這個人及其生活世界故事的讀者,完全 不推薦。我現在再找機會閱讀我比較熟悉的哥白尼的《哥白尼博士》一書。

著名的科學哲學家 Stephen Toulmin 在1990 年寫了本十分有趣的書 Cosmopolis: The Hidden Agenda of Modernity,簡單說,他發現與傳統的說法相反,新的研究強調其實十七世紀前半紀是個很糟很糟的世紀,氣 候(小冰期)、黑死疾病、經濟蕭條、暗殺與內戰頻繁、特別是歐洲的三十年宗教戰爭,新教與天主教配合各地的王權之爭,彼此相殺,殘酷而死傷無數。 而這個三十年戰爭的主要來源之一,就是當年以強調宗教容忍而著名的法國國王亨利四世被暗殺而開始(2012的電影「為愛宣戰」 (Henry of Navarre 2012, Jo Baier),就在演亨利四世的前傳)。Toulmin 論點的有趣之處,就是說在那個亂世之中,各種教派的絕對主義相爭殘殺不已,這才促動了當年笛卡爾開始沈思,尋求一個跨越宗教派別之外的哲學確定性。在英國 則有霍布士對英國內戰的反思,導致他寫利維坦,宗教與政治爭議也導致後來的波義耳皇家學院設計不談政治與宗教的實驗室生活。而在這個亂世漩渦中心 的人,其實是後來以他之名而傳世有三定律的數學家、路德教派信徒、生于伍騰堡(今天南德),在讀大學時,私下跟 Maestlin 學習哥白尼學說,完成神學博士後轉而探究造物主的數學規劃的約翰‧克卜勒 (Johannes Kepler, 1571-1630)。而 Banville 的小說 Kepler, 就是在描述這位數學家,描寫他所的喜愛天上星空的幾何秩序,是唯一能給他在亂世中以安慰的東西。同時也描寫他對宇宙萬事萬物追求一種神秘又數學的「世界的 和諧」,是他在這個混亂、殘酷、又渾渾噩噩的人生中最後的救贖。

可惜後來 Steven Shapin 寫所謂的《科學革命》(1996)小書時,並沒有把 Toulmiin 這些可以深思的觀點考慮在內。對STS相關知識博學的 Sismondo, 後來寫《STS導論》(2004) 時,倒是注意到 Toulmin 這本書,還有 Henry of Navarre 的故事。

大為 (2014/3/6 發表於 STS email 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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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海軍磐石艦疫情管控問題之討論

  對海軍磐石艦疫情管控問題之討論 海軍磐石油彈補給艦與檢疫相關的基本配備 (wiki 等資料 ) :官兵基本載量 165 人,內附野戰醫院, 3 病房、 15 病床,並有負壓隔離病房、 X 光機。甲板及機庫可各停放 33 噸大型直昇機,可垂直整補。磐石艦滿載吃水量 2 萬噸,是臺灣海軍目前噸位最大的軍艦。   本文企圖討論的基本問題:這次磐石艦 Covid-19 染疫,四月 15 日磐石艦 377 人下船回家,結果 18 日發生三個確診病例,當天指揮中心急召回敦睦艦隊共 744 人回營集中檢疫,全台幾個醫學中心在緊急檢驗之下,隔天發現磐石艦確診增加 21 人。為什麼在磐石艦下船放假前,磐石艦的醫官、敦睦艦隊的支隊醫療小組(磐石艦有三位醫官、另兩艦各一位醫官)、艦指部的聯檢小組等,不覺得有何異樣或風險,把官兵全放下船放假?在三月 15 號離開帛琉之後的一個月中,磐石艦不能先行發現病毒感染,並進行隔離與其他措施? 其實,這次敦睦艦隊在世界疫情大流行中出訪,對於防疫措施不可謂沒有用心準備。茲列數項(按國防部事後檢討的書面報告):口罩一人一天一片共備 45 天三萬四千個(按此次行程共 37 天)、 600 套隔離衣、船艙換氣及消毒每天兩次,並分批分時用餐。每日量體溫三次,另出發前每人施打流感疫苗。艦隊 3 月 5 日出港前,官兵就已經登艦報到,艦上自主管理 14 天,雖然 228 連假放假下船,但官兵長期在船艦上 (37+11 天 ) 的確辛苦。不過,這次敦睦艦隊磐石號載官兵 377 人,顯然遠超過原來的設計 ( 若 wiki 正確 ) ,也大幅增加防疫的困難度與仔細度,自然是個問題。(目前筆者不知道支隊醫療小組醫官們的經驗、專科與資歷如何,據說磐石艦醫官是中尉,而三位醫官中兩位出自陸軍)   即使磐石艦的設備先進完備,但在海上與國內的通訊(包括醫療相關資訊)並不流暢,也有保密的問題。根據國防部報告,三月 18 日及 27 日,敦睦艦隊海上得知原本欲訪問的國家疫情狀況,故臨時取消兩地的訪問。而臺灣 CDC 在四月 3 日發佈嗅覺異常為染疫的新徵狀,但艦指部於四月 9 日才電郵通知艦隊(基本已經進港),且艦隊醫師並未回溯官兵是否有此徵狀,而上船的聯檢小組也未將之列...

戰爭正迫使烏克蘭左翼分子就暴力問題做出艱難的決定 (2022/Mar.)

  戰爭正迫使烏克蘭左翼分子就暴力問題做出艱難的決定 ( War Is Forcing Ukrainian Leftists to Make Difficult Decisions About Violence ) Mike Ludwig   Truthout 發表 2022 年 3 月 5 日      (此中文稿來自 Google Chinese translation, 在經過傅大為的修正與校定 12/Mar./2022 )   自從 2 月 24 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警笛聲和爆炸聲每天都在震撼 Yurii Sheliazhenko 位於基輔的五層樓房子。 Sheliazhenko 是烏克蘭和平運動的執行董事,在一個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中為和平發出孤立而堅定的聲音。他因拒絕攜帶武器、不肯與鄰居一起製作燃燒彈以抵禦前進的俄羅斯軍隊而經歷了(來自國民的) “ 很多仇視 ” 。當然, 俄羅斯軍隊正面臨著來自烏克蘭平民轉為戰士的頑強抵抗。 “ 首先,說實話,和平沒有暴力途徑, ” 謝利亞任科在通過電子郵件詢問美國人可以做些什麼來支持烏克蘭的社會運動者時說。 在基輔附近的其他地方, “ 伊利亞 ” ( Ilya ) 和他的戰友已經拿起武器對抗俄羅斯軍隊,並正在為戰鬥進行訓練。因暴力升級而不得不隱瞞身份的伊利亞是一名無政府主義者,他逃離鄰國的政治鎮壓,決定抵抗俄羅斯的入侵。與來自烏克蘭和世界各地的無政府主義者、民主社會主義者、反法西斯主義者和其他左翼分子一起,伊利亞加入了 “ 領土防禦 ” 的 單位之一,該單位在烏克蘭軍隊的領導下像自願民兵一樣運作,具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權。在互助組織和承擔民事職責的志願者的橫向聯盟的支持下,這些反威權主義者在領土防禦結構內擁有自己的 “ 國際分遣隊 ” ,並正在 籌集 物資─ 根據 一個名為抵抗委員會 (Resistance Committee) 的組織如是說。   表單的底部 “ 當敵人攻擊你時,很難採取反戰和平主義立場,這是因為你需要保護自己, ” 伊利亞在接受 Truthout 採訪時說。 Sheliazhenko 和 Ilya 的不同道路說明了烏克蘭的基進分子和進步的社會運動所面臨的艱...

從「洪水來臨前」的一點STS觀察

從「洪水來臨前」(Before the Flood)的一點STS觀察  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李奧那多,這兩年來是聯合國的和平大使,走遍世界與全球暖化相關的地方,拍了相當多的訪問與觀察,然後與過去全球暖化的許多論點一起剪接起來,成為國家地理頻道已經在Youtube 免費播放第七天(還有三天)的 "Before the Flood" 紀錄片。片子不短,有95分鐘,但七天內我看到英文version的觀看次數已經突破千萬次,繁體中文版也達到一百八十萬次,就先不說其他語言的情況了。 李奧那多不是這幾年才趕流行成為關切全球暖化的尖兵,他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很關心這個議題,也認真地訪問了一些政要,包括後來的歐巴馬。在某些片段裡,他坐在車子的後座,遙望逐漸往後逝去的遠景,的確有點像2006年前高爾在「不願面對的真相」中也是遠望的神情。但是當年高爾只是以美國前副總統的身份大力提倡,今天的李奧那多在世界上大概擁有更多的觀眾,且是聯合國的和平大使,在「洪水來臨前」的片尾,他在世界性的2015年巴黎氣候控制公約的大會中作結尾演說,所以他在美國之外,恐怕有更大的影響力。(在21世紀前十年,美國的民調仍常顯示相當大百分比的人不相信全球暖化) 那麼「洪水來臨前」在論證上,有多大的說服力呢?有多少新的論點呢?比起「不願面對」,我粗略的感覺是說服力差不多,也並沒有因為十年之後,而累積了更多的證據,而最明顯的增加,恐怕就是李奧那多的個人魅力了。以下,我想從STS的角度,來重新評估一下一些常見的論點(洪水來臨前與不願面對二片大致都有的)。例如強調這個科學爭議(究竟全球暖化的原因是甚麼?)幾乎已經結束,相信CO2說法的科學家已經達到97%。而剩下的3%的科學家,常常收受大石油公司、還有畜牧業的經費與計畫。他們都很積極地去顯示反對的科學家他們資源與利益的社會關係,繼而質疑反對的科學家們知識的可靠性。但是,如果從STS的公平與對稱原則來看,就應該也對97%贊成的科學家他們資源與利益的社會關係作分析,以前 Yearley 好像提過,贊成的科學家們也有幾個重要的組成成分。若能夠對稱性的作分析,我們或許對贊成的科學家們知識的可靠性,也有另一種評估。 當然,一個科技爭議,從對立到反對者只剩3%,大概這個爭議應該已算是終結了。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