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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斯卡羅」隨筆 (2021/Sep.)

 觀「斯卡羅」隨筆

因為放映之前看到一些好評,我從第一集就開始看了,但觀看的心情卻隨著集數的增加而下降。但起碼這是我感興趣的一個公視大劇,寫點隨筆,也歡迎和朋友聊聊。
看斯卡羅的幾個特別深的印象,就是蝶妹的愁眉苦臉、李仙得的燥鬱怒氣、水仔的詭計多端。但這也多是我很難懂得地方。為何蝶妹總是苦臉駝背?至少李仙得不在時,她起碼不需要那樣。曹瑞原塑造一個幾乎不被所有人諒解的女性主角(除了必麒麟),雖然她有語言才幹,但她在通譯時也常低頭細聲,有時幾乎不讓人發現她的存在,我真的不容易看到她令人注目的地方,一直到了片尾,她才對李仙得說,你要離我三步遠,這才讓人鬆了口氣。而如果李仙得和蝶妹這兩個主角,都是兩種矛盾的合體,一個燥怒、一個憂鬱,那這部片子要得到大家的欣賞,並不容易,除非劇情要精彩才行。但是似乎也並非如此,劇情常過度複雜,不合理處很多。例如李仙得憤怒地要低頭害怕的蝶妹學開槍那一段,我猜許多觀眾都會很難看下去,這兩個人在搞什麼鬼?另外又如被稱讚靈活多端的水仔,在重要的關口,他的作為也令我無法理解。例如他拒絕在總兵威脅、李仙得的攻擊之下升起「蛇旗」,而被清軍燒了社寮的房子。為什麼?似乎為得是不要讓斯卡羅人覺得社寮背叛了他們,但當斯卡羅人知道了這情況,一點也不以為意,也沒有幫忙,只說「受傷的狗會很兇」。之後水仔還偷偷轉給斯卡羅百支以上的槍枝,卻同時也升了蛇旗,表面上歸順清軍,水仔還得意說他們兩邊都押了寶。真是一廂情願地怪異。一窮二白的社寮用什麼來交換外地運來的百五十支槍?
後來經過蝶妹不斷穿梭與協調,為了保存斯卡羅、也保護藍眼人、但也得罪多方漢人或土生仔之下,斯卡羅的卓杞篤與李仙得終於和平訂約,最後蝶妹告別李仙得,選擇回歸斯卡羅,獨自走在山林時,突然死於兩個不明漢人的槍下,然後有斯卡羅的精靈來安慰。這是有點突兀,但後來透過必麒麟的問題「誰殺了蝶妹?」還有李仙得的回答「就是我們」,算是一個合理的結尾。我同意說,蝶妹的結尾,代表了近代台灣原住民的一種命運。
有幾處語言的使用,我覺得還頗有趣的。如社寮水仔說清軍「蛇軍」、要大家「升蛇旗」,說蝶妹有如欒樹這種「變色樹」(傳統那裡有此說法嗎?),斯卡羅說藍眼人「從海的背面」來的人,琅墧的人有時會到海邊「檢船」,蝶妹在府城被稱做「三文番」。漢人排灣語稱之為「百浪」(似乎來自福佬話「壞人」)。另外,劇中排灣語的說話,總覺得都是振振有詞(旁邊都有人提台詞),幾乎聽不到軟語,排灣話都是如此嗎?令人有點懷疑。但我頗喜歡斯卡羅片尾的音樂「風」。
劇中除了外景,除了李先得的帳內,室內的戲光線都很暗,似乎沒有照明,頗為陰鬱,即使過去的確如此,現代拍戲也必要如此嗎?但斯卡羅的劇照,許多都是背光或曝光的黑白照,特別是每集開頭時的劇照展示,有寓意深遠的味道,倒是很令人欣賞,我想許多人要看看斯卡羅,被劇照吸引是個原因吧,另外一個可能是片尾引人的音樂。斯卡羅的剪輯,雖然沒有仔細觀察,但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還不少,常跳躍的很厲害,或一個鏡頭無厘頭地換到另外一個。據說斯卡羅原劇要更長,因為要配合公視的12集規格,所以縮剪了不少,不曉得是否因為如此。
看完斯卡羅後,從映後紀實中看到拍攝過程中的辛苦,或許對此劇批評太多也不公平吧,拍攝的經費據說還得到施振榮的大力幫忙。在兩億多的經費下,許多人一兩年努力的結果,如何評估?我沒有專業可言,但總覺得在觀看斯卡羅後,我沒有更多的喜歡而可惜。
最後,許多人會從歷史角度來看、來檢視斯卡羅的細節是否合於史實,我倒並不以為意。從小說創作到電視劇的改編,必然會改變歷史很多。不過,大方向上能夠引起更多人對那個時代的複雜、多元、多語、多族群的興趣,就很好了。只是,最後的南岬之盟的劇照,照片上只有斯卡羅人、藍眼人、頂多一位原客混血的阿杰,基本上漢人沒有在其中,讓人感慨,感覺這樣的劇照,可以是在很多熱帶原住民的地方發生,而不一定在臺灣。
傅大為 202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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